商傳媒|何映辰/台北報導
美國與伊朗之間的衝突,對全球能源供應鏈造成衝擊。關鍵海運通道的脆弱性暴露,突顯地緣政治緊張情勢如何迅速癱瘓重要的能源基礎設施,影響層面不僅限於區域衝突,更波及全球。
全球能源市場仰賴數條重要的海上運輸通道,一旦這些航運路線受阻,煉油廠、儲存設施和配送系統等複雜網絡,將產生連鎖反應。其中,荷姆茲海峽是全球最重要的航運要道之一,全球約 20% 至 21% 的石油,皆由此運輸。
近期數據顯示,自 2026 年 2 月下旬以來,通過該海峽的船舶運輸量已大幅下降 94%,約有 700 艘船隻因安全考量和保險問題而無法離開該區域。這種交通流量的急劇減少,顯示關鍵能源基礎設施在地緣政治緊張局勢中,可能迅速癱瘓。
除了原油,液化天然氣(LNG)和其他能源商品也面臨風險。與其他貨物不同,能源商品在運輸上有特殊要求,例如專業船隻、儲存限制和有時效性的交貨時間表。因此,供應鏈中斷的影響可能特別嚴重,導致近期全球市場的油價上漲。
由於應對能源市場中斷情況,能源公司需評估各種可能發生的狀況,每種情況都會對定價、供應和營運規劃產生不同的影響。持續 30 天的中斷,可能主要影響現貨市場價格和短期交貨合約。但若中斷時間延長至 90 天或更長時間,則可能引發更深層的結構性變化,迫使重新協商長期合約,並導致供應鏈配置的永久性轉變。
保險業對海上安全威脅的反應,也提供了金融市場如何評估地緣政治風險的重要資訊。戰爭險保費已大幅上漲,從根本上改變了國際能源貿易的經濟模式。額外戰爭險保費(AWRP)已從船體和機械價值的 0.15% 至 0.20% 的基準水平,大幅上升至約 1.0%,漲幅高達 400% 至 567%。對一艘典型的 200 萬桶超大型原油運輸船(VLCC)而言,這相當於額外增加約 134 萬美元的保險成本。
由於傳統的成本優勢消失,替代航運路線的經濟效益已發生根本性轉變。能源貿易商現在面臨複雜的計算,包括運輸時間、燃料消耗、港口可用性和保險成本,這些因素都挑戰了傳統的優化模型。
目前,從美國墨西哥灣沿岸到中國的 VLCC 運費總價為 2955 萬美元(包括費用在內,每桶 14.19 美元)。延滯費為每天 31 萬美元(相較於 12 個月的平均值為每天 8.6 萬美元)。VLCC 相較於阿芙拉型油輪(Aframax)的價差,為每桶 6.72 美元的溢價(歷史上為每桶 1.10 美元的折扣)。這種價差倒置,代表傳統航運經濟模式已產生根本性的中斷。能源貿易商通常偏好 VLCC,因為其具有規模經濟效益,但目前的市場條件,使得較小的阿芙拉型油輪(70 萬桶)在每桶基礎上更具成本效益。
不同地區因其能源進口依賴性、替代供應選擇和戰略儲備能力而面臨不同程度的脆弱性。亞洲市場尤其面臨嚴峻的風險,因為它們依賴中東的能源供應。以台灣為例,液化天然氣(LNG)庫存僅能維持到 2026 年 3 月底。這 30 天的供應緩衝期,顯示在高度優化、優先考慮成本效益而非彈性的供應鏈中,幾乎沒有犯錯的空間。
主要能源公司正實施複雜的應對策略,充分利用其全球資產組合和營運彈性。例如,埃克森美孚(ExxonMobil)強調,其有能力利用全球資產、上下游業務、貿易能力和長期租船船隊,來優化應對中斷情況。這種地理多元化和營運整合,能在供應鏈中斷期間創造韌性。
當前的市場條件,為能源產業的投資創造了挑戰和機會。營運靈活、地理佈局多元化和資產負債表強勁的公司,可望從市場錯位中受益。從當前危機中浮現的投資主題包括:替代路線的運輸基礎設施開發、主要消費區域的戰略儲備能力擴張、加速替代能源發展以減少進口依賴、供應鏈優化的數位物流平台,以及保險和風險管理產品創新。
預計美國與伊朗的衝突,將加速全球能源貿易模式的結構性變化,這些轉變將重塑能源產業的投資重點、基礎設施開發和戰略規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