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傳媒|吳承岳/台北報導
電影產業的AI應用日益精進,從前期概念藝術、拍攝中的視覺特效,到後期製作的修復與聲優,人工智慧(AI)正逐漸滲透好萊塢與全球影壇。然而,與技術的快速發展形成對比的是,觀眾對AI生成內容的接受度似乎仍顯冷淡。根據《Tech42》報導,南韓近期上映的兩部AI長片《穿韓服的男人》與《我是波波》,在院線上映兩週後便下檔,累計觀影人數分別僅有640人與781人。
AI技術在電影製作中的應用範疇廣泛。在電影前期製作階段,Midjourney 和 Stable Diffusion 等生成式 AI 圖像工具,已常被用於概念藝術和前期視覺化(pre-visualization),幫助創作者快速將想法具象化。進入拍攝階段,AI技術能將二維影像轉換為三維模型,或是即時為三維模型應用材質貼圖,將原本需耗費10至15分鐘的作業時間,縮短至不到20秒。
後期製作更是AI大顯身手之處。除了將三維體積轉為二維輸出,深度學習也能協助搜尋龐大的素材庫。在修正環節,AI能進行影像補光(relighting)、運用機器學習技術移除畫面標記或編輯文字。例如,在韓劇《追蹤者》的製作中,只需編輯59幀影片中的6幀,AI便能完成文字修改,工作效率提升了約十倍。在電影《野獸》中,AI甚至被用於細微調整演員匈牙利語發音的準確度。而《艾米利亞·佩雷斯》則採用 Respeecher 的 AI 語音複製技術,擴展了主角卡拉·索菲亞·加斯康(Carla Sofia Gascón)歌唱時的音域,但仍基於她本人的聲音進行。此外,在電影《在此》中,導演羅勃·辛密克斯(Robert Zemeckis)就運用了來自視覺特效公司 Metaphysic 的生成式 AI 技術 Metaphysic Live 進行「減齡」,成功重現了年輕版的湯姆·漢克斯(Tom Hanks),如同2019年的電影《愛爾蘭人》也曾運用AI技術讓演員「回春」。
Netflix 也積極擁抱AI技術,據其表示,2026年已有超過300部電影與影集在製作中運用生成式AI技術,主要應用於概念藝術、前期視覺化及視覺特效修正。Netflix 更收購了由演員兼導演班·艾佛列克(Ben Affleck)創立的AI電影製作新創公司 InterPositive,以加速其在AI電影製作領域的投資。
然而,AI在電影產業的崛起也引發了爭議與擔憂。英國AI製作公司 Particle6 推出首位AI生成演員蒂莉·諾伍德(Tilly Norwood),並宣布她將主演喜劇電影《錯位》,原訂於今年7月6日上映。此舉遭到好萊塢演員與創作者的強烈反彈,《衛報》稱蒂莉·諾伍德「不過是一團數位Blob和程式碼」,美國演員工會-美國電視和廣播藝人聯合會(SAG-AFTRA)更直接表示「蒂莉·諾伍德不是演員」。外界擔憂AI角色若經由人類演員數據訓練,將侵犯他們的表演權與肖像權,進而威脅工作機會。美國編劇工會(WGA)和美國演員工會-美國電視和廣播藝人聯合會於2023年發起的罷工,正是為了爭取AI使用透明化以及創作者權益的保障。其中,美國編劇工會的罷工持續了148天,直到同年9月27日才結束。
南韓AI電影的票房失利,突顯了當前AI電影在「電影完整度」與「情感連結」上的不足。觀眾普遍認為觀影體驗像是「看了一場冗長的技術展示影片」,難以產生情感共鳴。例如,韓國 CJ ENM 製作的AI長片《公寓》,製作成本約為5億韓元,據估計比傳統製作方式節省了至少五倍的成本,但仍面臨情感深度與沉浸感的挑戰。業界普遍認為,儘管AI能提升效率並降低成本,為小型工作室和獨立製片人提供更多創作機會,但人類創作者在描繪角色成長、情感積累和故事流暢性上,仍扮演不可或缺的角色。
對於台灣影視創作產業而言,這波AI浪潮既是挑戰也是機會。台灣業界或許能借鏡國際經驗,在成本控制與創作效率提升方面適度導入AI工具,例如在特效製作、背景生成等特定環節。同時,也應警惕AI生成內容在情感深度與敘事完整性上的局限,持續強調人類創作者的核心價值,並思考如何在技術輔助下,維持並提升作品的人文溫度與獨特性,避免重蹈「技術進化,觀眾冷淡」的覆轍。最終,AI在電影領域是輔助工具還是潛在威脅,將由觀眾的選擇決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