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傳媒｜林昭衡／綜合外電報導
近期美國與以色列和伊朗爆發的衝突，除了地緣政治層面的分析外，也揭示了現代戰爭的新樣貌。《耶路撒冷郵報》分析指出，從匿蹤戰機、長程精準打擊，到低成本無人機群和網路作戰，這場衝突展現了全球國防領域正在發生的轉變。
報導指出，最重要的啟示並非單一武器系統，而是各種不同的技術、高成本戰略平台和可擴展的自主系統，如何整合為一個統一的系統。表面上看到的戰爭，只是這個架構中的一個層面。
在戰略層面，美國仰賴長程火力與先進平台。據報導，美國部署了包括B-2幽靈戰略轟炸機，以及F-22和F-35戰機等匿蹤戰機，還有EA-18G咆哮者電子作戰機。海軍則從驅逐艦和潛艦發射戰斧巡弋飛彈，目標鎖定伊朗的堅固據點和防空網路。此外，也有報導指出，美軍使用了精準導引彈藥，攻擊伊朗的地下設施。此舉目的是先削弱伊朗的空防、指揮中心和戰略基礎設施，以便後續行動能更順利進行。
以色列也進行了大規模空襲，據公開報導，以軍對伊朗的飛彈發射器、伊斯蘭革命衛隊（IRGC）設施和指揮基礎設施，發動了大規模協同攻擊。其中一次廣為人知的攻擊，出動了超過200架以色列戰機，投擲了1200多枚彈藥。
無人機與飽和攻擊成新常態
除了匿蹤戰機，在網路上流傳的影片中，更常見的是無人機。《耶路撒冷郵報》指出，這場衝突凸顯了「可消耗系統」（attritable systems）的重要性，也就是相對低廉、可犧牲且能大量部署的平台。其中一個例子是LUCAS（Low-Cost Unmanned Combat Attack System，低成本無人作戰攻擊系統）的首次亮相，這是一種低成本的滯空彈藥概念。LUCAS等系統並非要取代高階戰機，而是有其獨特的作戰目的：飽和雷達覆蓋、對防禦系統施加壓力，並為更先進的平台創造行動空間。大量無人機可以產生所謂的「數位煙幕」，讓防空操作員必須同時追蹤多個潛在目標。即使是精密的系統，在飽和的狀況下，也很難判斷威脅的優先順序，讓匿蹤戰機、巡弋飛彈和精準打擊武器有機可乘，穿透防禦空域。
與此同時，伊朗也耗費多年建立龐大的無人機武力，包括Shahed-131和Shahed-136系列，以及用於長程打擊任務和大規模部署的重型平台。伊朗也大量部署飛彈，包括Shahab、Sejjil和Khorramshahr等彈道飛彈和巡弋飛彈。伊朗的軍事準則日益強調結合無人機和飛彈的攻擊波，以飽和防禦系統，同時發射多種類型的威脅，來壓倒攔截能力，利用分層防禦的漏洞，並讓防禦者付出高昂的代價。
此外，可靠的報導指出，伊朗已同意採購俄羅斯的Verba MANPADS（攜帶型防空飛彈），這也顯示伊朗有意加強低空防禦。這些趨勢顯示，飽和戰重返戰場，成功不僅取決於技術的精密度，也取決於大規模、重複和組合操作的能力，以複雜化防禦。
AI、數據與網路作戰整合
在這些實體平台背後，還有一個關鍵層面：數據。現代軍事行動日益依賴整合情報、監視和偵察網路，能夠快速處理大量資訊。具備AI功能的工具，在作戰節奏中扮演越來越重要的角色，雖然它們並非自主決策者，但可以加速分析、計畫、優先排序和協調。這些工具壓縮了軍事計畫人員所謂的「殺傷鏈」（kill chain）：偵測、識別、決策、交戰。作戰優勢不僅在於精準度，更在於速度，能比對手更快地從數據轉為行動。多來源情報、先進的數據融合和決策支援系統，正成為現代空戰擴大規模不可或缺的一環。
這場衝突也包含重要的網路層面。公開報導指出，網路行動旨在擾亂伊朗的通訊和資訊流，同時支援實體行動，包括網路情報蒐集和旨在影響認知的行動，例如干擾伊朗國家廣播。伊朗及其區域代理人，也以更多的網路活動作為回應，目標鎖定以色列和西方國家的基礎設施、能源系統和民用服務。這也強化了現代衝突的一個核心現實：網路不再是一個平行的場域，而是一個力量倍增器，有時具有戰略性，通常是投機性的，並且越來越與實體行動、影響力宣傳和情報蒐集整合在一起。
在防禦方面，這場戰爭凸顯了分層防空系統的重要性。以色列及其夥伴仰賴多層架構，包括用於短程威脅的鐵穹、用於中程飛彈的大衛投石索，以及用於彈道飛彈防禦的箭式飛彈系統。配備神盾系統的美國海軍艦艇，也支援了區域飛彈防禦。據報導，一些波斯灣國家也啟動了自己的防空系統，以回應無人機和飛彈的威脅，有效地建立了一個鬆散的區域防禦體系。這些架構日益依賴感測器融合，整合來自地面雷達、海軍感測器、空中平台和衛星的數據，以對威脅進行分類並協調攔截。最重要的能力不是單一的攔截器，而是決定何時、以哪一層攔截的網路邏輯。
《耶路撒冷郵報》總結，這場戰爭最明顯的景象是無人機、飛彈和爆炸，但更深層的故事是整合。使這場戰爭成為可能的，不是任何單一平台，而是不同能力層面彼此加強的方式：高端打擊資產與廣泛的情報蒐集協同作戰；數位系統加速分析、協調和決策週期；大量廉價的自主平台飽和防禦，使追蹤複雜化，並為真正需要的任務保留高端資產。這些要素共同構成一種新的作戰架構，其中大規模、精準、速度和破壞被設計為協同工作。低成本無人機飽和防禦，先進飛機打擊堅固目標，具備AI功能的工具加速計畫和分析，網路行動擾亂通訊，所有這些都在一個整合的行動中進行。
對各國而言，未來的衝突將越來越取決於將感測器、數據、平台和決策整合為單一作戰系統的能力。能夠將匿蹤戰機、自主系統、網路能力和具備AI功能的情報整合為一個連貫架構的國家和組織，將具有決定性的優勢。國防創新不再僅由傳統國防承包商和漫長的採購週期所驅動，新創公司、軍民兩用技術和商業AI生態系統正日益取得突破。這場衝突展示了民用技術、AI、數據分析、自主性和網路能力，如何迅速成為軍事力量的核心組成部分。在未來的戰爭中，決定性優勢可能不僅屬於那些擁有最先進武器的人，也屬於那些擁有最具活力的技術生態系統的人。台灣在發展國防戰略時，或可參考以色列整合科技的經驗，將AI、數據分析等技術納入國防體系，提升整體作戰能力。
